在寻求自我定位的过程中,蒋友柏归纳出一套自己的悬崖学:
学习在恶劣环境下,放下害怕失败的心,继续往上爬,否则就只能向下沉沦。
19岁时,父亲蒋孝勇溘然长逝,蒋友柏离开荣总病房,回到纽约,却没有回到纽约大学金融系的教室,因为,校园已经无法教他人生。失去父亲的庇护,人生必须重新布局,生为家中长子,对于母亲和弟弟,他自知责无旁贷,却也无法想象,未来还会有怎样的变化。
找不到上学的理由,不代表有理由做其它事情,“就是闲闲没事做,吃好的、喝好的。”蒋友柏回想,“那时随便吃个法国菜,就要2、3万元台币。”有时酒醉醒来,想想家里的事,又睡着了,半夜再醒来,只有再到酒吧买醉。
有两年多的时间,蒋友柏鲜少和家人连络,他在纽约每个新奇的角落“寻找自己”。在资本主义的橱窗生活,钱是一切,无情却也很简单;只是,在投资赚到人生第一个500万美元后,纽约,对他已无挑战性,于是他想到了台湾,爷爷、父亲不在之后的台湾。
西门町打工 绝地逢生
2002年,25岁的蒋友柏返台,他选择到西门町打工,一个月靠2万元薪水过活,时间八个月。这是他“定位”自己的一个测试,“我把自己降到最低,看看可不可以活,倘若可以活,我再试着爬到最高规格。”蒋友柏发现,即使在西门町,还是有聊得来的朋友;而这个市民社会的底层,更让他深刻感受到,有付出就有收获的道理。此时,他的人生似乎苏醒了,他告诉母亲蒋方智怡:“我要创业!”
蒋友柏决定从设计公司出发。设计,是工厂到市场间的距离,这一点,他的政治家世帮不上忙。设计,是美感与功能间的平衡,这一点,他的金融学历背景也没有相关训练。他无求于既有的资源,决心开创全新的疆域。
2003年,蒋友柏和二弟蒋友常,成立台湾第一家拥有国际设计师团队长期进驻的橙果设计。“创业的过程中,要学习什么是失败,学会失败后如何处理问题,才有可能创造自己的路。”这是蒋友柏的创业宣言,“在一个没有后路的环境里,只有前进的选择。”
2004年“立委”选举,蒋友柏替以“批蒋”著称的无党籍候选人吴祥辉设计竞选商品。很多人惊讶“难道蒋家变了?”“也许和吴祥辉合作很危险,但这是一个选择,我不要在别人的游戏规则下生存。”他向母亲解释,他没有用“蒋”当作招牌去接生意,所以他也希望不要因为姓“蒋”而把生意往外推。
蒋友柏观察到,台湾人都是软肩膀,做生意的,消费者都一样,不敢说出自己的决定。他认为“活着”的意义就是“做选择”,然而99%的人“选择”为没有面对未知的勇气找借口、放弃质疑的权利,“而这些人,99%的时间都在羡慕别人的生活!”
这也是橙果成立以来,最常遇到的难题,因为客户都有一个普遍心理,“这是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最好是你来告诉我、你来保证。”找不到自己的“选择”,描绘不出自己的“需要”,很难进一步透过设计的服务而加值。
认清现实 找出机会点
对蒋友柏来说,“只有接受现实,才能知道自己可以做什么!”即使台湾已被视为代工基地,他认为这就是一个值得奋斗的起点。“我不喜欢别人认为台湾只能做次等的东西,我想做到让别人认为台湾做的东西也还可以!”
如果人们从当下开始,就设想五、十年后可能发生的事,届时就比较能从容应对。蒋友柏也把这样的观念用在公司管理,他常跟营运长说,“如果一年后,这些产品完全不需要设计,那我们还能做什么?”
蒋友柏说,他常把自己逼到悬崖边,这是驱使自己向前的路。而悬崖,也代表着一种自我的极限,也是一种让人想往上爬的力量。“每个人都在寻找自己的价值,而自己所做的事,将决定自己的价值。”
企业发展的瓶颈,完全看你敢不敢站上悬崖,就个人而言,也是在这样的过程中寻求自我定位,学习在恶劣环境下“放下害怕失败的心”,继续往上爬,否则就只能往下掉。
面对未来,蒋友柏说:“我不知道现在离悬崖边有多远,我只专注于我面前的世界,挑战下一个悬崖,是我存在的价值。”
蒋友柏 30岁
◎橙果设计公司执行长
◎纽约大学金融学
来源:台湾《30杂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