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1月21日台湾地区领导人选举已经落幕,代表民进党参加选举的蔡英文获得817万张选票的支持,获得连任。同期参选的亲民党余湘指出:“台湾选举不再是民主活动,而是成了产业,政党理想性消失,绞尽脑汁只想永远独自享受权力”。民进党前党主席施明德也指出,民进党与商界的关系是“白金政治”。通过分析2018年以来台湾选举开支数据,发现每一场选举均有一只无形的政治之手在操控,得益的永远只有懂得精算、煽动民粹与利益捆绑的政党及极少数政治人物与相关企业。而民进党就是精通选举、深谙选举产业链的政党,从中获得巨大的政治利益,也培育、构建了以民进党中央为核心的政商网络。
一、台湾选举产业链基本构成与特点
产业链是产业经济学中的一个概念、名词,是指各个产业部门之间基于一定的技术经济关联,并依据特定的逻辑关系和时空布局关系客观形成的链条式关联关系形态。产业链包含价值链、企业链、供需链和空间链四个维度的概念。产业链中大量存在着上下游关系和相互价值的交换,上游环节向下游环节输送产品或服务,下游环节向上游环节反馈信息。
选举是台湾政治生活的核心,选举是台湾政党为了赢得政治斗争胜利、上台执政的主要渠道。
在台湾政治献金申报规定中,选举支出一般包含人事费用开支、宣传开支、集会支出、杂支开支等四大项,除了人事之外,后面三项涉及的行业多种多样,其中最主要的有文宣策划、广告营销、网站架设、网络安全维护、竞选总部租赁、交通车辆运输、广告牌租赁以及餐饮开支等等。2016年台湾商业发展研究院商业发展与政策研究所副所长朱浩指出,直接与竞选相关联产业(选举产业链的基本构成)有服务业、社群媒体、民调产业等,另外还可以细分为活动场地服务、人力中介服务、活动场地设计服务(舞台、灯光、音响、多媒体)、活动规划服务、文化娱乐表演服务、竞选总部租借、餐饮服务、公关、宣传、网路媒体、促销服务、印刷服务、专业技术服务、宣传车租借、场地布置服务、宣传人力、纪念品设计制作、其他服务(租用设备、清洁与污染整治)等16个行业,这些产业都可因选举而受惠。
从选举产业链的架构来看,站在顶端是台湾的“中选会”。它制定选举规则、确定参选政党与政治人物的资格,印制选票、监督投票、清点选票,相关开支经费来自公帑。处于中端是组织、指挥选战的各政党、党籍或无党籍参选人。登记参选2020年台湾地区领导人与民意代表的政党主要有几十个,其中以民进党、国民党为最大党,其他如台湾民众党、亲民党、时代力量、“台联党”、新党、基进党为中小型政党。每到选举之前一年,准备参选的政党或政治人物就开始安排竞选团队、募集经费(政治献金)、进行选举策划、动员、造势,由此产业一批以选举为生的职业竞选人与竞选团队。在选举产业链的下端是服务于选举的各色企业或个人,其中有民调公司、市场行销公司、广告公司、媒体、交通服务公司、礼品、文宣品制作公司等等。网军只是选举产业链中的一种雇佣来进行宣传、攻击的特殊群体,是台湾畸形的网络产业的组成部分。
选举产业不同一般意义的产业链,它极具政治属性,又染上产业属性,双重特性明显。
一方面,选举产业链具有一般产业链的特性,如文宣策划公司、广告制作企业、印制公司、礼品供应商等在选举的名义下聚集一起,串连成一个服务于选举的特殊商品与服务的供应链,无论是政党还是参与的企业必须履行询价、报价、签订合同等商业规范,它表面上追求公平公开,遵守选举与商业合同的相关规范。但是另一方面,选举产业链不是寻常的产业链,它垂直管理,每一个政党组建自己的选举产业链条,政党理念相同或相近的政党与政治人物往往分享、共同聘用一些企业为某一场选举策划、造势、动员,而理念相左或竞争激烈的政党往往各自封闭管理、运营。由于选举产业链具有强烈的政治属性,它必然强烈贯彻参选政党、政治人物政治意志,必定具有隐秘性、利益捆绑的特点。
二、2012年以来民进党操控下的选举产业链
1987年成立的民进党曾以“反商”“清廉”为口号,但30年过去了,它已成为一个深度依赖政治献金的政党,是政商关系极为复杂的“台独”政党。而选举产业链是民进党绵密政商关系“施与舍”的其中重要的“白手套”,通过选举将政党、政治人物的利益与商界的利益公开绑在一起,形成一条绵密的政商网络,满足金、权互动的部分需要。
(一)数亿元以上的巨额选举经费成为民进党选举产业链强劲的经济基础
2012年以来民进党在大型选举投入的开支均在7亿元新台币(以下单位相同)左右。
2012年台湾地区领导人选举,民进党政治献金等收入共为7亿5671万余元,支出为7亿985万余元(国民党的马英九、吴敦义政治献金收入4亿4640万元、支出4亿4418万元);
2016年台湾地区领导人与民意代表选举,总选举经费超过了30亿元。其中2016年蔡英文、陈建仁政治献金收入7亿4577万元,支出6亿3770万元(国民党朱立伦与王如玄收到政治献金2亿3300万元,支出2亿247万元),民进党籍民意代表的竞选经费高达14亿元以上;
2018年“九合一”选举民进党中央投入2亿7000万元,加上参加地方县市长、民代的党籍参选人的投入,这一年民进党共投入选举的经费高达10亿元以上(国民党中央的选举开支为1亿6404万元);
2020年1月21日台湾地区领导人选举,民进党(不含蔡英文竞选总部开支)竞选开支超过7亿(民众党总收入9524.9万,总支出6501.6万元,结余3023.3万元)。
由此可见,凡是“大选”之年,民进党中央的选举开支在7亿元左右,高出国民党的开支一至两倍。这说明选举规模越大、层级越高、竞争越激烈,民进党投入的选举经费越庞大,为了赢得选举,民进党在所不惜。
另一方面,可以看到民进党募集选举经费能力超强。每到选举季,往往获得来自企业与民众数亿元到十多亿以上的政治献金。巨额政治献金成为民进党大打选战的重要经济因素。在选举开支方面,除少部分流向服务于选举的人事支出外,民进党的选举经费大部分流向宣传与集会支出。如2016年蔡英文竞选开支依次是宣传支出2亿3038万元、集会支出1亿6885万元、人事费用支出1亿196万元,其中宣传与集会支出占总支出的62%以上。2018年“九合一”选举,民进党(不含地方县市长参选人的选举开支)总开支2亿7000万元,光宣传开支1亿2000万元,占总开支的4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