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玮仑在美国读书时,认识了现在的妻子,岳父是周锡年(香港四大家族之一)长子周启贤。随后两人在周家的反对声中结婚。当时沈玮仑还在上学,没什么收入,两人拮据到一张餐巾纸都要撕成两半分着用。2013年是两人结婚35周年,感情一直很好。让他欣慰的是,妻子跟母亲的关系也一直很融洽。
在跟父亲的感情出现问题后,母亲有几年很煎熬,但到了晚年,伤痛似乎已经淡去。她喜欢看武侠小说,会讲很好玩的笑话,到了80岁,手脚还很灵敏,热衷于打电动游戏,年轻人也赢不了她。
2005年1月初的一个早上,母亲去世,脸上带着微笑,“不知道在做什么甜蜜的梦”。当年母亲只身逃到香港投奔父亲,从富家小姐一下子陷入困顿,房子也没了,钱也没了,佣人也没了,她要自己学习煮饭,常常以泪洗面。
沈玮仑的外祖父母都留在了大陆,后来在文革中遇难。家里的其他亲戚也都散落各处,再无联络。跟父亲晚年常在大陆来往不同,母亲晚年仍抹不掉大陆带给她的阴影,到去世也没有勇气再踏上大陆的土地。
过了半年多,沈琬给父亲打电话,告知母亲去世的消息。父亲很冷静地让女儿不要难过,妈妈会很好的。他希望女儿永远都是家里的那个开心果、和事老,把兄弟姐妹都团结起来。
这个电话也成为沈琬跟父亲的最后一次通话。2006年,沈诚在北京去世,骨灰被女儿带回台湾,跟妻子葬在了一个墓园,但没有合葬。“爸爸是希望葬在一起的,但妈妈生前有抗拒感。”沈玮仑说。
回头再看,沈琬觉得母亲内心的伤痛不光来自父亲,还来自那个时代。“每个女人内心里总是希望有个安定的家。好不容易过了那段惨痛的战争岁月,妈妈希望在香港安安稳稳过日子,可是爸爸的工作使我们家一直都没有办法过平静日子。妈妈觉得,那你就去做你的事情,我也不想管你了。”
如今,父母去世已将近十年。沈琬有时想,也许父母在另外一个世界相遇时,还能聊聊天,也挺好的。(来源:中国企业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