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诚的父亲曾担任上海商务印书馆总经理。沈诚的岳父是商人,但岳父的父亲曾担任清朝官员,沈家子女也有满人血统。一边是书香门第,一边是贵族后裔,沈诚常对子女说的一句话就是:“你们要知道自己的身份,很多事情别人能做,你们不能做”。
比如吃饭。按照沈家的规矩,小孩子在上初中后才能跟大人一桌吃饭。沈琬现在还记得一家人围着桌子吃饭的场景。“大哥先喊,爸爸吃饭妈妈吃饭。接下来是二哥喊,爸爸吃饭妈妈吃饭大哥吃饭。小弟最倒霉,全部都要喊一遍。”她哈哈大笑。
在父亲拿起筷子宣布吃饭后,第一步要先拿碗,吃一口白饭才可以夹菜。如果夹菜时筷子上留有米粒,或者用筷子在盘子里乱翻,父亲马上就会把筷子挑起来丢掉,还要把小孩轰下桌。“如果握筷子的手势奇形怪状,爸爸就会责备妈妈没把小孩教好,中国人连筷子都不会夹怎么行?”沈琬说,她当时心里觉得有点气:“什么时代了,还要这么封建?”
气归气,现在回想起来更多的是感恩。对沈家子女来说,毛笔字是必修课。在练习时,父亲常常会从孩子身后突然抽笔。如果笔一下被抽走,说明没有握牢,写出的字就会没有力道,不入流,就会被罚。如果写得好,就会被父亲叫去誊写公文。
不久前沈琬在一家酒店写毛笔字,在场的人都很讶异。“你是书法家吗?”有人好奇地问。沈琬说,这真的要归功于严肃的父亲。
相比之下,母亲的开明显然更受孩子们欢迎。“她的理论就是说不要得第一名,第一名就没有人跟你交朋友。东西学会就好,不是表现在分数上面的,分数不高也不要难过,不要给自己太多压力,努力就好。即便是爸爸写给我们的家信,她都不会拆开来看,她会说那是爸爸写给你们的信。可是我们拆开来明明这信就是写给妈妈的。我说明明就是写给你的,干嘛让我拆?但是我妈就说不行,你拆开之后我才能看。”沈琬说。
母亲的脾气最对沈玮仑的胃口。沈玮仑跟沈琬长相酷似,但性格却迥然有别。沈琬小时候性格乖巧,是家里的开心果,但沈玮仑却是家里的“混世魔王”,没少让父母伤脑筋。用沈琬的话说,“要多皮有多皮,每天都在不断地出事”,“要是他每天不闯一个祸,我们家就真的天下太平了”。他不是把牙摔掉了浑身是血,被送到医院,就是放鞭炮烧到了别人。看到和尚头上有戒疤,他就拿香去烧父亲朋友的脑袋。成绩也一塌糊涂。全班有44人,他是第40名,还“乐观”地跟父母说,还有四个人在我后面呢。父亲被气得不行,一度写了断绝父子关系书,让他签字。他说自己签完之后“轻松得一塌糊涂”。
四年级的时候,父亲把沈玮仑带到香港的一个茶餐厅,跟他说,自己很痛苦。他问为什么。当时沈玮仑的大哥因病不愈,只能呆在家里,排行老四的妹妹和最小的弟弟都还没出生。“他说,我唯一的希望就在你身上,因为你妹妹还小,是个女生,你哥哥又不行了,现在怎么办?希望你好好读书。”沈玮仑说,这是他跟父亲印象最深刻的一次谈话,几乎让他脱胎换骨。五年级考试的时候他已经能考到第十名,之后成绩一直很好。高中毕业后,他申请了美国南加利福尼亚大学,1984年加入毕马威会计师事务所。
当时毕马威也开始在中国市场做业务,而沈玮仑是当时毕马威里唯一一个中国人,自然成为毕马威派到中国的理想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