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8年的台湾海军。图片来源:中国时报
台海网11月19日讯 台湾《旺报》18日刊发由张家林口述、夏沛然、王渝执笔的回忆文章讲述了 台湾岛内一度“白色恐怖”下的幸存者、一位台湾老兵的传奇经历。
张家林是安徽合肥人,1931年6月5日生。后来到台湾。1950年3月11日台湾海军士兵学校毕业,分发到台湾海军服役。1952年“因忠贞程度见疑”,遭逮捕关押。
获释后重回台湾海军,又以“意图颠覆政府”罪嫌再次被捕,经军法审讯后判刑10年,先后关押在凤山、台北、泰源、绿岛等地。1967年2月27日获释出狱。
原文摘编如下:
在白色恐怖下,涉及“匪谍”、“叛乱”、“台独”等罪名的案件,首先由当局“国防部保密局”(其后为“军事情报局”)、“台湾省保安司令部”(1958年改为台湾“警备总司令部”)保安处,以及“调查局”等单位负责逮捕与侦讯;接着由“台湾省保安司令部”军法处负责起诉与审判。多数是秘密审判,只有少数受国际社会关注的才公开审判。
1951年初夏,我19岁,从左营海军士兵学校毕业,以信号上等兵分发到编号76的“正安舰”服役。有一天,我们巡航返回基隆军港,左舷紧靠已经先停泊在军区码头编号23的旗舰“太和舰”。
荒谬由此开端
在“太和舰”服役的程金龙来到我的住舱。他跟我商量,要我上“太和舰”去替代他上等兵出的缺,他自己则要离开“太和舰”去陆地信号台服务,准备投考海军官校。我这人最怕别人求我,人家一旦开了口,我总是尽量答应。记得小时候,母亲炒的花生,玩伴要吃,我连装花生的罐子都给人家。何况程金龙是我在左营海军士兵学校时的同班好友。
这种请人替代出缺、自己另求高就的事当时很寻常。程金龙未考进左营海军士兵学校之前,担任过当时海军副总司令马纪壮的侍卫,想必他出缺的事早就上下打点好了,只要我去替代便一切就绪。我就这样上了“太和舰”。
我这位好友程金龙,后来一直干到商船的船长。不幸的是,后来连人带船沉没于无情的大海。每一念及,我总无比感伤。
我原来服役的“正安舰”跟“太和舰”不能比。“正安舰”是日本人遗留下来的小破船,而“太和舰”却是3000多吨的大军舰。好景不常,我在“太和舰”上只待了7、8个月,就被调到金门“114艇”服役。
踩到大官的手
这“114艇”就更差了,设备简陋,又小又髒。据说它是从吴淞口捡来的漂流渔船,在上面装了炮,就成了“114艇”。后来回想,我被莫名其妙调离“太和舰”,可能有两个原因。原因之一是我不是国民党党员。“太和舰”是司令舰,来来往往的常有些大官,而非党员一向不被信任,我这个非党员一定被视为不当人选给剔除了。
另外一个原因是表现不好。据同事告诉我,有一次我在信号台上值班完毕,一翻身从台上跳下,脚踩在楼梯扶拦上一位来舰巡视大官的手上,但我毫无知觉,扭头就跑了。这位大官据说就是当时的“政治部主任”蒋经国。
我当时年轻,根本不知谁是蒋经国。如果真发生这样的事,把我这个鲁莽毛躁的小伙子调走,对深怕得罪蒋经国的船上官员来说,应该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我在金门“114四艇”服役,担任信号的工作。这艇上的“操舵房”里工作的只有3个人。以往我待过的船上,“操舵房”里都需要好几倍的人轮流工作。这艇之小可见一斑。
给我这个新来乍到的人安排的值更,是半夜到清晨四点,也就是最辛苦的一班。我心里那份窝囊,就别提了。我在“操舵房”值班无事时,常打瞌睡,艇长为此多次斥责我。我少年气盛,对工作环境失望,又觉得遭到歧视,表现于外就不免粗暴傲慢。艇长明显地厌恶我。我呢?当然也厌恶他。后来给我的罪名好像就是“忠贞见疑,思想有问题,意图胁迫长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