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3年5月1日至6日,国家主席刘少奇访问柬埔寨。其间,台湾精心策划了刺杀刘少奇的“湘江案”。此案阴谋败露后,我方报纸曾发表简短消息,但是并未透露案件侦破的任何情况。后来有人曾就此案写过“纪实”,但其中很多细节与档案记载不符。
不久前,我看到当年刘主席出访的“安全工作简报”,了解到案件侦破的大体过程和一些细节,写此文时,也参考了有关文章。作为一桩44年前的重大历史事件,应该将它整理记录出来,还原历史本来面目。
台特贼心不死
新中国成立后,台湾特务利用我中央领导人出国访问的机会,阴谋进行行刺活动相当猖狂。1955年“克什米尔公主号”事件,其目标就是针对周恩来总理的,虽然他们的罪恶目的没能得逞,但是却杀害了周总理的多名随行人员。
1955-1963年被我公安机关破获的台特谋刺我领导人案件计有17起之多。虽然,最后这些罪恶阴谋都没能得逞,但他们贼心不死,企图制造规模更大、行动更诡秘、手段更恶劣的暗害活动。
“湘江案”出笼
早在1961年9月,台湾情报局即“国家安全局”就探知刘少奇主席可能在1963年访问柬埔寨。为了谋杀刘主席,台情报局当年10月即派遣上校级特务张霈芝(据档案。有的文章写作徐培云、张云)到西贡(今越南胡志明市),向该局直属的“南越第三工作指导站”传达暗害刘主席的指示,并着手组建“金边组”(1962年2月1日建立)。“金边组”以张霈芝为组长,农稔祥为副组长,主要成员还有文锡龄、梁明等,均由台湾情报局直接派遣。此外,他们还在柬埔寨陆续发展和收买了一支约40余人的庞大行动队伍。
1963年3月13日,“三站”站长廖时亮将手下召到西贡,就谋害刘少奇案进行布置和分工。4月4日廖时亮还到柬埔寨踩点,勘察金边机场和刘少奇访问时可能要走的路线。4月15日,廖时亮用密电向台特头子——台湾“国家安全局”局长叶翔之报告了暗害方案——“湘江案”。
所幸,廖时亮的密电,被我方破译。于是,我驻柬使馆、我派到金边的先遣组同台湾特务之间一场大规模短兵相接、你死我活的战斗在异国展开。
“湘江案”的具体内容是:
在刘少奇座机上安放定时炸弹或炸药。农稔祥曾打算收买机场运送行李的汽车司机执行。但是执行此方案的难度实在太大,后来便弃而不用。
在酒会上投掷手榴弹。2月中旬“三站”已经选好投弹地点。由农稔祥、文锡龄督导。文还曾收买“大厦饭店”侍役魏振秋执行。这项阴谋也半途而废。
在公路下面挖地道放炸药炸汽车。由张霈芝、农稔祥主持,另外13人执行。这是台特执行暗杀计划的重点,投入人力物力最多。此外,暗杀阴谋主要策划人廖时亮还策划了用消音步枪射击方案。
从1961年10月起,“三站”几次派遣特务,或通过南越驻柬埔寨代表处以“外交邮袋”方式,从西贡往金边偷运暗杀器材。暗杀器材有炸药、雷管及定时器、燃烧弹、手榴弹、消音枪支等。这些器材运到金边后,多半储藏在金边莫尼旺大道后街一座洋房的二楼小屋内。
公安部门发现疑点
1963年四五月间,刘少奇主席计划访问东南亚4个国家,即印度尼西亚、缅甸、柬埔寨、越南。台湾“国家安全局”将刺杀地点选定在柬埔寨。这是因为:一、柬内部不稳,反共亲美势力强大。二、西贡有台湾的“大使馆”,距离金边较近,交通便利,运送暗杀器材和台特进进出出比较方便。三、台湾在金边的特务多,在很多部门安插内线。华侨出身的“金边组”组长张霈芝对柬埔寨情况熟悉。
在刘少奇主席出访前夕,我公安部门就发现台湾情报局行动特工活动频繁。台情报局副局长沈之岳先到澳门;台驻西贡的站长廖时亮被召回台湾;情报局行动特工张运昌以旅游者的身份去印度尼西亚;特工徐仁俊以商人身份经香港到缅甸;曾谋害周总理未得逞的蔡定中窜到香港。种种迹象表明,特务们又在策划阴谋,这阴谋无疑是针对即将出访东南亚四国的刘少奇主席而来的。
为确保刘主席出访的成功,1963年3月中央决定成立中央安全领导小组,中央办公厅主任杨尚昆任组长,外交、公安等中央各有关部门负责人参加,重要问题报周总理批准。
3月28日,我方组建刘主席出访安全保卫小组。4月2日,公安部发出紧急通知,要求所属各有关单位抓紧了解港澳和有关地区的美蒋特务情况,搜集敌特针对出访的破坏计划,了解行动特务和骨干特务的行踪、爆破器材储藏以及向印尼、缅甸、柬埔寨和越南等地输送特务、转运器材的情况。中国驻上述四国大使馆,从3月起也分别部署了刘少奇出访的安全保卫工作。
奔赴金边第一线
为摸清并挫败敌人的阴谋,确保刘主席和代表团一行的安全,中央安全领导小组决定抽调外交、安全、侨务等单位精干人员和安保专家组成先遣小组,赶赴第一线,协助我驻柬使馆和柬埔寨警方做好刘少奇访柬的安全保卫工作。
4月25日,破解密写信专家姚良骏到达金边,次日就破解了被截留的台特密信。4月27日,王幼平大使到达金边。王幼平是1958年我与柬建交后首任驻柬大使,离任回国后在河南省任地委副书记。周总理指示,临时抽调他到柬埔寨,通过他过去的老关系,协助做好访问安全工作。
面对复杂的安保局面,时任驻柬大使陈叔亮深感责任重大。他已经几次会见柬方负责人员,向柬方通报台特情况。柬警察总监朗诺把可疑人员赶到海岛上予以监视,也增加了夜间巡逻,但潜伏在金边的台特,还是照常活动。
王幼平到达金边的当日,宾努亲王到中国使馆与他见面。王幼平将我方破译的密写信材料递交给宾努。密写信显示:如西哈努克陪同刘少奇乘坐汽车,台特务将毫不犹豫炸毁。宾努激动地说:“此案大如天。感谢中国政府,你们所做的工作,不但保卫了刘少奇主席,也保卫了我们王室。”
与此同时,姚良骏又将“金边组”报给“南越第三工作指导站”的密写信破解出来。其主要内容是执行“湘江案”的人员名单和所要的奖金、抚恤金。名单上有中国人、也有柬埔寨人、越南人。(作者为外交部礼宾司前参赞)(上) 但其中很多细节与档案记载不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