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海网7月16日讯 一九七七年,“美丽岛”这首歌诞生。在台湾,或许没有第二首歌像它这样和历史紧密扣合,从戒严到解严,在不同年代,扮演不同角色。它的复杂身世,要从创作当年说起。
据台湾《联合报》报道,“我们要唱自己的歌!”“美丽岛”原唱人之一杨祖珺回忆,在恐左怕统的戒严时期,乡土文学的呼声风起云涌,淡江校友菲律宾华侨李双泽在一场淡江举办的民谣演唱会质疑“大家都在唱洋歌,我们的歌呢?”,成为淡江大学讲师王津平主持的“淡江周刊”热门话题。
杨祖珺说,经王津平邀稿,她为文感慨“不是不唱自己的歌,而是我们的歌在哪里?”,李双泽随即谱出“美丽岛”,歌词则来自淡大老师梁景峰改写本土女诗人陈秀喜的诗作“台湾”。不料李双泽还来不及唱这首歌,数月后就因搭救一位美国青年而溺水过世。李双泽出殡前夜,好友胡德夫及杨祖珺连夜录唱“美丽岛”,成为该曲第一个版本。
一九八○年被禁 台独味
一九七九年,党外人士创杂志想刊名,想到当时与反对运动越走越近的杨祖珺“唱的‘美丽岛’很好听”,“美丽岛杂志”就此诞生,不久即发生“美丽岛事件”,“美丽岛”一歌也被烙上政治符码,在一九八○年正式遭禁,理由据说是因“有台独意味”。
杨祖珺唱 被轰“外省歌”
“美丽岛”一歌为当局不容,也并非所有党外人士都肯定。杨祖珺回忆,美丽岛杂志在中泰宾馆举行创刊酒会时,馆外被宪警重重包围,有人说“祖珺,唱首歌带大家走出去”,她便唱起了“美丽岛”,却立即有人呛声:“唛唱(外省)猪仔歌!”她只好闭嘴。
闽南语版的出现,似乎化解了“美丽岛”国语版的争议。台湾基督长老教会前助理总干事林宗正表示,“美丽岛事件”后,成大团契学生获得陈秀喜同意,唱出“美丽岛”闽南语版。“光看词,眼泪就掉下来,用母语唱,更触动我们的心!”此后十数年,“美丽岛”闽南语版传唱全台长老教会。
一九八七年解禁 大声唱
一九八七年宣布解严,“美丽岛”终于解禁,取得“合法”地位。它的创作脉络与历史纷扰已少有人记得清,当年政治符码渐褪,不变的是颂扬台湾土地的美好词曲,这又恰好与解严后高张的本土意识相呼应。台大社会系助理教授范云,这么描述八六年她在抗议台大言论自由箝制的校园演讲中,初次听见“美丽岛”的感动:“‘水牛、稻米、香蕉、玉兰花’这几句像童年乡土般温暖的歌词,从此留在我的心版……如果没有在那个黄昏听到美丽岛,我会不会是今天的我?”四年后野百合学运,身为总指挥的她即率众唱“美丽岛”。
戒严经典曲 版本不在意
二○○○年,台湾首度政党轮替,负责规画陈水扁就职庆祝晚会的纸风车剧团团长李永丰,找来胡德夫演唱“美丽岛”。“这是戒严时期经典歌,当时很多人深受感动,在政党轮替时再唱,更具历史意义。”李永丰说,语言版本无需在意。新世代似乎多呼应这种看法。
二○○五年,胡德夫出版首张个人专辑“匆匆”,成为文化圈热门话题,马世芳认为是“美丽岛”近年风云再起的关键原因。翌年,云门舞集艺术总监林怀民邀胡德夫合作“美丽岛”舞作,“美丽岛”光环更上一层。听胡德夫而泪流不止,成了青年共有经验。
红衫胡德夫 唱出爱与痛
二○○六年,倒扁红衫军走上凯达格兰大道,胡德夫应邀唱起“美丽岛”,却因此被业者取消谈定的工作。发行“匆匆”的野火乐集熊儒贤感叹,“美丽岛”这首时代的歌,每回听胡德夫唱起,都觉得歌声里“前景是爱,远景是痛”。走过卅年,“美丽岛”就像是一块层次丰富的宝石,不同人、不同团体,都能从不同面向解读,它的命运,有如一页台湾史的缩影。历史再怎么样难以面对,都已不可扭转;然而它的未来,将经过我们的口,继续伸展。(千寻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