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海网9月25日讯 据台湾《中国时报》报道,一九七○年元月被特务昼夜不停监视的彭明敏,终于冲破台湾的牢笼,逃往西方,在瑞典受到政治庇护,这位因撰写“台湾自救运动宣言”而遭台湾当局逮捕,并判刑八年但后来获蒋介石特赦的国际知名学者,一夕之间成为世界新闻人物和台独运动独一无二的领袖人物。白宫和国务院立即开始讨论如何处理彭明敏申请来美签证的问题,以及此一事件对美国和台湾之间关系的影响。
可能在美搞台独引疑虑
根据美国务院最新公布的美中关系外交文件(第十七卷,一九六九-一九七二)显示,白宫国家安全会议的中国专家何志立,在一九七○年元月二十八日那天上了一份报告给尼克松总统的国安会顾问季辛吉,说是彭明敏已逃离台湾,国务院认为彭可能在瑞典,很快就会向美国申请签证,以便接受美国一家大学之聘来美(编按:指密西根大学)。何指出彭是季辛吉的学生,一九六九年春有人要求老季向台当局施压,准彭来美国。
何的报告说,“中华民国”驻美大使周书楷,还要求次日(六月二十九日)和国务院主管东亚事务助卿葛林会唔,谈彭可能来美之事,但国务院已告诉美驻台北和斯德哥尔摩的大使馆,美方将通知周书楷,如彭申请签证,美计划准予所请,准备发签证给彭,此事遂在台北和北京两地引起最高层的关切,台北甚至由严家淦“副总统”和“行政院”蒋经国副院长向美方表示不悦和抗议,北京则由周恩来出面,于尼克松访华期间(一九七二年二月)向美总统和季辛吉提出中共对容许彭明敏在美国搞台独的疑虑。
季辛吉有条件发给签证
何志立给季辛吉的报告,附有一份发或不发彭签证的利弊分析。这份分析直截了当的说彭是个“烫手的山芋”(a hot potato)。美如为怕得罪蒋介石政府拒发彭签证,会遭到学界及自由派人士的抨击;而若发签证给彭,在美国正推动与大陆改善关系之际,蒋会视此一举动为出卖“中华民国”,步上“一中一台”政策的先河。美政府反复讨论后,葛林主张最好的办法是准许彭进入,但条件是彭得签下承诺(pledge),“不得从事意在推翻中华民国政府的政治活动”,但批评则不受限制。
依照葛林的建议,代理国务卿李察逊在九月三日批准发给彭非移民签证效期一年,季辛吉也于九月五日同意何志立就彭签证事所上的签呈,彭明敏在提出“保证不会在美从事有组织的台独活动”后,于九月十七日在斯德哥尔摩取得入境美国的签证。
台求助安格纽拦阻无功
就在这一紧锣密鼓的期间,发生了一个插曲。周书楷情急之下,曾写信给对台湾甚为友好的安格纽副总统求救,周的理由是彭所领导的台独运动的成员,是一九七○年春天阴谋刺杀蒋经国的元凶。(附有FBI局长胡佛签字的调查报告)于是安格纽表示彭是“不受欢迎”(undesirable)的人物。由于副总统有异议,季辛吉的亲信副手海格将军不得不马上写书面报告解释,并由老季亲自出马向安格纽说明事情的原委,才算过了副总统这一关。
到这时,彭明敏获准来美已成定案,“中华民国政府”的反对已经失败。此后,台北所能做的只是向美方表达强烈的不满和失望而已。以下是“中华民国”高层一连串不悦的表示:
九月二十四日驻美大使周书楷打电话给正在美国亚特兰大度假的美驻华大使马康卫,抱怨美国决定给彭明敏发签证。
蒋经国抗议不悦说重话
马康卫返回台北任所后,在十月二十日那天拜会蒋经国副院长,蒋对马说了重话,他告诉马:“美国开门给彭明敏的行动,是过去二十多年中美关系里最伤感情的事件(The most abrasive event),此一举动是对台湾安全、政治与社会稳定的直接打击。”
十月二十五日专程来美出席联合国成立二十五周年活动的严家淦“副总统”与尼克松总统在白宫会谈,特别提出彭明敏事件,在座的季辛吉声称美国没有拒绝给彭明敏签证的法律依据,尼克松则对严家淦说,“美国将来会慎重考虑台湾的观点。”
事实上,这一系列的表态,都是马后炮,无助于改变既成的事实─彭明敏达到了入境美国长期定居,并从事台独活动的目的。
至于大陆,早在季辛吉于一九七一年夏天,秘密访问中国,七月九日周恩来和老季首次会谈时,周就指出蒋介石抱怨彭明敏是CIA协助逃离台湾的。季说十五年前的彭是他的学生,但他和CIA与彭逃出台湾都没有关系。
一九七二年二月尼克松访中国,与周恩来在二十四日会谈时,周再度提起彭是美国协助出走的,季辛吉立即插话说这非事实,尼克松说“彭明敏逃走,蒋介石不喜欢,你们不喜欢,我们也不喜欢,我们和他逃跑没有关系”。
季说美国不会支持任何形式的台独,但如果台独在没有美国支持下,仍会发展,美国没法用武力去镇压。周说蒋介石有能力做此事,尼克松附和着说,“我们听说了”。
以上这些话,在《季辛吉秘录》一书(中文版为笔者编着)中均被删去,这次国务院公布的文献中,终于以原貌出现。
彭转与周恩来接触未果
整个新公布的外交文件对彭明敏最不利的,是一九七一年十二月十三日何志立写给季辛吉的一份报告。何称美方最近接获两项彭与“中华民国”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接触的情报。当时彭在密西根大学中国研究中心工作。那年八月一位受命蒋介石的密使敦劝彭回台湾,与“中华民国政府”合作,但条件没能谈拢,遭彭拒绝。
就在何志立写报告时,美方获悉彭曾主动打电话给著名的亲中共美国前外交官谢伟思(John Service),请谢于访问大陆时,传话给周恩来,由周安排彭访问中国大陆。但周恩来没有同意邀请彭往访,只说彭的朋友,而且不曾参加过台独运动的人可以去访问,然后向彭报告。
何的报告还透露,FBI揭穿了彭拟透过驻台美军把彭在台湾女友偷运来美的企图。彭的手法是让自己的女友和美国大兵假结婚,然后相偕赴美,但彭的计划为台湾当局识破而成泡影。
报告结尾引述接近彭的台湾人士说,彭是个“机会主义者”,由于返台之路没有吸引力,美国不支持台独令他失望,彭转而想和中共接触,当个中共供养的施亚努(前高棉国王)式的角色。彭向周恩来主动出招意味他可能将朝这个方向走。
彭明敏逃离台湾的陈年旧事,昔日搞得台北、华府、北京三地震荡不已,惊动了蒋介石、尼克松、周恩来、季辛吉等世界级人物,彭氏应引以为傲,台独领袖能在美、中、台三边掀起如此巨大风波者,不作第二人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