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热恋时,你的男朋友突然消失了;
如果你在步入中年后与丈夫离婚,又被自己女儿的男同学骚扰;
如果你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为了他人婚姻中的“第三者”,却在得知真相后又不想放弃这段感情。
你将如何向别人讲述?
短剧《别惹白鸽》把置身于以上三个情境中的女性聚集到了一起,围坐在一起的女性们渴望得到他人的帮助,又都因为试图维持最后的体面,而各自讲述了另一个版本的故事。
谴责他人的错误总是很容易,但诚实地面对自己,或许比想象中困难得多。在这样的现实之中,女性究竟能在多大程度上超越复杂的自我缠斗,相互帮助,又各自成长?
女性互助小组,可行吗?
在很多美剧、英剧中,我们似乎总能看到“互助小组”作为一种常规元素的出现:椅子在空旷的房间里围成一圈,屋里坐满失意的人。作为一种理想化的心理治愈方式,在大多数剧情中,互助小组在往往只是一个无法起到根本性作用的安慰剂。主角总是参加了一个互助小组,但这远远不够,故事里的他/她还需要用别的方式救赎自己。
如果把一个“互助小组”平移到国产剧的讲述里,你会有怎样的想象?在短剧《别惹白鸽》里,一个女性互助小组里聚集了三位主角,她们同样没有在互助小组里获得立竿见影的救赎。相反的,却恰好暴露了她们的恐惧与脆弱。
年轻女孩何煦的开场白很激烈:“我想杀人。”她满怀悲情地讲述了自己的丈夫是怎样被自己发现其出轨,和她持续跟踪丈夫,并默默忍受至今的过程,细节真实而令人动容。中年女性李力则是充满纠结地讲述了一个自己的女儿被班上一位男同学,同时也是导师的儿子骚扰的故事。
而听了她们的故事,白鸽是最愤愤不平的那个人,“你们这么委屈,为什么不反抗呢?”她总是想大声质问。
但当剧情过半,你才会发现,何煦才是她描述的那个已婚男人的出轨对象。李力故事里被骚扰的人不是女儿,而是自己。与此同时,爱替人打抱不平,总是勇敢出手的白鸽,她有一个曾短暂相处的男朋友,已经莫名其妙地消失几个月了,而她依然在执着地等待。
那些被刻意隐瞒下来的信息,是她们不敢面对的课题。每个人都知道自己的问题所在,但每个人又好像都无法迈出那一步。尽管互助小组是一个相对私密的空间,但依然具备某种“公共场所”的属性。维持体面、美化自己似乎就是我们在面对人群时的本能,即使人人都知道,我们是寻求帮助的。
于此同时,另一个问题是,一个全部由“女性”构成的小组,会让互助更顺利,还是更加复杂?
无论是影视作品还是生活中,对于“女性友谊”的探讨总是充满争论。想想生活里“闺蜜”一词是如何被正反两面使用的,她可能是“陪伴你的最好朋友”,而有时候,她又被使用于关于“嫉妒、竞争、虚荣”等质疑和贬低的语境之中。在《单身女性时代》一书中,作者认为,女性友谊中的“阴暗面”与社会对于同性结盟的恐惧,和对异性恋模式的倡导相关联。如果女性从小就被鼓励或暗示将异性的爱作为获得幸福的主要方式,就会忽略同性陪伴与交流的重要,并落入“同性竞争”的陷阱。
在现实生活里,我们似乎总能看见很多稳固的“男性联盟”:帮兄弟掩盖秘密的男性,酒桌上共同起哄的男性……但却少有自带默契的“女性联盟”。女性本身复杂、敏感的情绪也更容易让一个女性在面对情感困境时常常退缩,从而显得孤力无援。
在剧里,重要的并不是女性互助小组这一形式本身,而是女性如何在与同类的相处中发现自己,并在彼此慢慢打开过程中,实现真正的“自助”。
摆脱他者视角的女性叙事:不是“玛丽苏”,也不必“大女主”
上野千鹤子在《厌女》一书中曾经写到过,在日本,长期以来的文学、影视作品中的叙事中往往都是男性中心的,而女性总是被描绘为一个“他者”。
这种叙事回归到现实中依然有迹可循,复旦大学文学系教授梁永安如此形容:“男性总是像一个殖民者,女性成为他们的殖民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