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签剥出惊世“王陵”
良渚遗址冒了个头就沉寂了。1963年春,良渚第二代考古人中的代表人物牟永抗来到良渚附近的安溪苏家村,进行小规模发掘,只发现了陶片和半个玉琮。之后,发掘再次停滞。
改革开放后,考古工作全面恢复,浙江省文物考古所成立,由于施昕更那本《良渚》报告,该所将良渚遗址作为工作重点之一。1981年,良渚考古重启,主持者是毕业于北京大学考古专业的王明达。
1986年5月31日下午,在良渚遗址一座名为反山的山坡上,考古人员陈越南从探方里清出一个土块,粘着小玉粒和漆皮。他小心地捧到领队王明达面前,王明达弯腰只看了一眼,立刻从1.6米高的隔梁跳进坑里,蹲在挖出土块的地方,观察了足足一刻钟。
王明达按捺住激动,不敢用手铲,从装土的土箕上折下一段竹片,小心地剔去一小块土,又露出漆皮和很多小玉粒,再也不敢下手。天色暗了下来,他们悄悄用尼龙薄膜盖好,覆上泥土。这时雨点开始落下,他们把整个墓穴都盖好,冒着大雨跑回住地。这一晚,他们兴奋地喝了一顿酒,睡前不放心,还冒雨巡视了一圈。
其后,反山高等级墓葬一步步从五千年的土层中剥离出来。当时技术非常原始,整个考古现场几乎不见现代设备。反山大墓的玉器多到惊人,几乎满满铺在墓底,没有下脚的地方。考古人员独创“土法”,把两根大毛竹架在坑口,悬四根绳索下去,绳索下端也系着两根毛竹,毛竹上搭着木板,就像铁索桥一样,人蹲或趴在木板上,往下探着清理。这次发掘,对玉器在墓内的原来位置、配伍关系、组合情况等有了全新认识,良渚玉器因此从单件研究扩展到组装件、穿缀珠、镶嵌件的研究,具有突破性意义。
放眼全国,80年代是史前考古全面开花结果的时期。辽宁的牛河梁遗址、安徽马鞍山凌家滩遗址、四川的三星堆遗址,这些发现与良渚遗址的进展一起,推动了对五千年文明史的热烈讨论。
反山墓发掘前一年,刘斌从吉林大学考古专业毕业,分配到浙江,他将成为良渚第三代考古人领军人物。
“从反山开始,良渚考古‘开了挂’了。”浙江省文物考古研究所研究员、良渚第三代考古人王宁远说。此后30多年,良渚带给人们更多惊喜:1987年,瑶山祭坛及贵族墓地被发现;1992年至1993年,莫角山宫殿出土;2006年至2007年,古城城墙被发现,与良渚遗址首次发现、反山墓发掘并列为良渚考古三大里程碑。
2021年10月,浙江杭州,游客参观良渚瑶山遗址公园。该遗址是良渚古城遗址的重要组成部分,是良渚文化早期重要的祭坛墓葬复合遗址。(无人机照片) 中新社记者 王刚 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