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贸融合的“中国色”
我国疆域辽阔,地大物博,每个地区都有大量的颜料出产,满足了河西走廊地区石窟颜料使用的大量需求。如开凿于北凉时期的敦煌第275窟,四壁均以红色为底色,这种底色就是用红土实现的。同开凿于北凉时期的272窟中也有不少用红土来描绘背景的壁画。敦煌北魏时期开凿的石窟中也大量使用了红色作为背景色。
根据壁画颜料检测分析结果,氯铜矿作为绿色颜料,在敦煌莫高窟石窟壁画及河西走廊十六国时期墓室壁画上都有发现。敦煌莫高窟早期壁画的绿色颜料以氯铜矿为主,再加少量石绿。敦煌研究院保护所研究员王进玉指出:“只有三分之一左右的洞窟使用了石绿,石绿和氯铜矿颜料实际使用比例应为1∶4。”
龟兹(在今新疆地区)是胡粉、红土、绿盐、雌黄与雄黄的产地;塔里木盆地北缘、南天山的托克逊县硫磺山、西天山尼勒克地区的铜矿床、哈密市土屋铜矿床、吐哈盆地南缘——东天山地区铜矿床,是氯铜矿的主要产地;乌恰县境内花园铜矿、塔里木盆地西缘喀什凹陷等地则是孔雀石主要产地。
由于新疆与河西地区的距离较近,又有丝绸之路联通,因而新疆各地所出的这些颜料,沿着陆上丝绸之路源源不断地输入到河西地区,在河西地区石窟中大量使用。
丝路引来的“进口色”
河西走廊地区石窟所使用的有些矿物或植物颜料,只产于特定地区,藤黄就是其中之一。藤黄是一种树脂制成的颜料,由于自然环境的限制,这种树生长于热带或亚热带地区。所以,藤黄大部分是从东南亚地区进口的。
晋朝郭义恭所著的《广志》记载:“藤黄……据今所呼铜黄,谬矣。盖以铜藤语讹也,按此与石泪采无异也,画家及丹灶家并时用之。”美国学者薛爱华称藤黄为“中世纪中国画家大量使用的唯一的一种草本颜料”。
在美国学者罗瑟福·盖特斯于1935年完成的第一份关于敦煌石窟壁画使用颜料的科学检测报告中就提到,藤黄是敦煌石窟壁画所使用的三种有机颜料之一;2008年,法国国立美术馆科学研究所在敦煌纸绢画和麻织物上发现了织物颜料藤黄、胭脂等。
青金石矿藏在我国境内至今未发现,但其在克孜尔石窟、敦煌莫高窟和麦积山石窟以及中原地区的墓室壁画中都有发现,这也印证了青金石是沿丝绸之路由中亚传入西域再经河西走廊传至中原地区的。
敦煌研究院前副院长李最雄指出,敦煌莫高窟早期壁画使用的绿色颜料所需的氯铜矿也是从中亚传入敦煌的,但到7世纪左右,氯铜矿在敦煌地区可能已有生产,不过“上述地区仍在继续传入”;唐代以前敦煌地区的朱砂和铅丹也随佛教从印度、阿富汗传入。
同时,由于河西走廊与中亚各国的距离相对较近,运输成本更低,颜料商品的价格相对便宜,因而比中原内地的颜料更具有价格优势。此外,由于每个地区产的颜料品质不同,而品质的优劣会直接影响画面效果呈现,因此在财力可支撑下,绘画者往往会不惜代价进口上等的颜料。
进口颜料丰富了我国古代颜料的种类。它们的传入,不仅丰富了色彩表现的手段,而且对于中国传统绘画与装饰艺术产生了较大的推动作用。虽然不少颜料都是将矿物质研磨成粉末直接使用的,但是仍有大量的颜料,如胡粉、密陀僧等需要经过较为复杂的工序人工制作出来,这些颜料制作方法的传入,扩展了中国人对于颜料制备技术及相关化学知识的认识,对相关技术的发展产生了较大的推动作用。
“不同颜料的使用,除了产地等客观因素外,还与艺术观念有关,因而颜料贸易不仅是物质上的交流,更反映出中外不同艺术观念之间的交流、碰撞,以及相互之间的借鉴和融合发展。”姚潇鸫说。(来源:科技日报;记者 颉满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