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象:政府站台与民间试水
不遗余力、身体力行——随着曹县汉服产业日益崛起,当地政府不甘做旁观者,而是通过官员直播带货、公职人员参与华服展演、政策扶持等举措,为全县汉服产业坚定站台。
2020年3月19日晚,曹县县委副书记、县长梁惠民带领180多家当地头部汉服品牌和商户在线直播推介了近5000款汉服及周边产品,累计观看人数超过480万人次。
在直播间里,这位女县长大方地穿上汉服当起曹县汉服代言人,介绍汉服产品及文化寓意时如数家珍,与网友愉快互动的同时,不忘科普汉服穿着要领:“大家穿的时候注意要左襟压右襟,不要压反了,汉服讲究穿戴方式、穿戴场合,切记不要衣冠不整。”
县长带货直播的效果令人惊喜,直播间里,仅半小时内,参与活动的商户就售出3000余件汉服。
初次试水,便大获成功——这场特别的直播给了曹县当地政府更多信心,在助推产业发展、营造产业氛围的道路上,政府能否走得更远?
曾有人提议,是不是可以考虑让当地公职人员穿汉服上班?但因想法不切实际被否决。但另一项由公职人员广泛参与的活动很快付诸实施。
今年5月10日起,以公职人员为参与主体的全县汉服服饰展示展演活动在曹县拉开帷幕。曹县为此成立汉服服饰展示展演领导小组,由一位副县级领导担任组长。并规定各镇人民政府、街道办事处,县直各部门、单位成立以主要负责人为组长的领导小组,组建活动小组,明确工作职责。
每天早晨7:30至8:30,在政府广场、城市公园、绿地,平日穿惯了工作装的公职人员换上不同风格的汉服,进行汉服展演。经过之前的礼仪培训,这些公职人员的表演甚至不输专业模特,体态优雅,落落大方,成为县城一景。
在长达一个半月的时间里,全县范围内参与单位共计140个,不仅包括县委组织部、县纪委监委、县委政法委、县委统战部等单位,同时涵盖镇街政府、学校、医院、酒店和广大汉服爱好者,也有众多文艺团队参与其中,每次活动都通过政府微信公众号、抖音、快手等平台进行传播。按照方案,在疫情形势许可的前提下,展演场地“优先选择人多的地方”。
百姓的叫好声中同样夹杂着“作秀”的批评,张龙飞却笃信:“作秀也好,做事也罢,只有干了之后才好进行评论。”令他感到些许遗憾的是,受疫情影响,展演的时间有所缩短,“但不论时间长短,我们认为汉服只要是干部带头,都代表政府鲜明的支持方向。”
这一幕似曾相识。
早在2014年年初,中青报·中青网记者初次调研大集乡“淘宝村”时,时任大集乡党委书记苏永忠就鼓励年轻的乡干部们在8小时工作时间之外开淘宝店。面对种种质疑,苏永忠有自己的想法:“干部不熟悉,不知道网店基本知识,不了解村民的实际需求,怎么开展工作?”
政府要做产业发展的“定心丸”——从曹县电商经济发展伊始,这已成为当地干部的共识。
按照既定方案,待条件成熟后,曹县将搭建固定舞台,以巡游、舞蹈、礼仪等形式进行汉服展示展演,公职人员的参与将成为常态。
浙江大学中国农村发展研究院将曹县电商模式归纳为“一核两翼”,即以农民大规模电商创业为核心,以电商平台与服务型政府双向赋能为两翼。张龙飞认为,面对这一典型的“富民不富税收”的产业,政府需要给予更多产业规划、政策支持,要有包容之心。
目前,曹县正在建设E裳小镇二期、大集镇电商产业园三期,进一步实现电商产业园区化,有利于企业发展和政府提供各项集约式服务。
在种种政策红利支持下,当地不少企业主正尝试更多激活产业发展的各种可能。被称为曹县汉服产业直播带货“第一人”的王逢青可谓标志性人物。
王逢青目前是中合服饰有限公司负责人。和很多人一样,最初,王逢青只是瞅准了家乡的商机。之前,他曾在青岛一家企业从事三维设计工作,2019年5月,他正式辞职回乡创业,和表弟一道做起了演出服和汉服生意。不巧,受疫情影响,手里压了30多万元的货,初次投资就遭遇不顺,王逢青急得团团转。
2019年年底的一天,王逢青玩快手时发现上面的流量非常大,于是开始琢磨试一下这个平台。最初只是在直播间挂了五六件儿童汉服,没想到当天就顺利卖出一件,紧接着第二天又出了7单。王逢青兴奋不已,由此下定走直播带货的决心。
万事开头难,王逢青一点点尝试和学习,对短视频的平台规则、流量池作用、客户购买需求等由不懂到懂。在“古装汉服王三哥”的直播间里,王逢青逐渐驾轻就熟,他甚至独辟蹊径,研发出“投影直播”,借助投影技术,更全面形象地展示汉服产品。
一进入直播间,平时寡言少语的王逢青完全换了一个人,滔滔不绝,尽管一个大男人和手中的汉服产品形象反差巨大,但王逢青专业、接地气的解说让他收获了高人气,最多时,直播间里有4万多人在线,平均每天卖出200-300件汉服。
随着“曹县汉服直播带货第一人”的名头越来越响,不断有年轻人向王逢青“取经”,如今,王逢青已培养了7个年轻人,这些后生的表现让他刮目相看,其中一人的视频作品点击量高达700多万。
接下来,王逢青计划和短视频平台合作,壮大师资,在曹县开办电商培训学校,教授更多人直播带货的经验技巧。
与最初试图把汉服产业每道工序都牢牢抓在手中不同,尹啟行正尝试着慢慢做“减法”,他甚至卖掉了仅用了一个月的激光切割机,将天猫店减至两家。从单纯跑量到提高品质,他将更多精力放在样衣制作和个性化定制上,广州、北京、成都的客户纷至沓来,他的样衣工作室里,最贵的样衣高达两万元一套。
无独有偶,当地农民戚永做的一件明制式汉服加上配饰,竟然卖到7万多元。从最初靠量占有市场,主打中低端产品,到如今在产品品质上做文章,更多的曹县汉服企业正悄然升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