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器残片记录历史信息
考古的一大意义,就是可以通过这项工作得出的成果,来认识古人的生产、生活、趣味、思想等不同的侧面。
都是文物工作者,但田野考古工作者和博物馆从业人员,对文物的价值判断会各有侧重。在郑嘉励看来,后者显然更需要墓葬和遗址内出土的精美器物,以充实馆藏——遗址无法搬进博物馆,不能作为展品。
但对考古人来说,遗址乃至古人遗物残片等都有巨大价值。郑嘉励举例称,史前遗址的年代序列,主要依靠海量的陶器分期建立起来,而不是那些享受明星待遇的“国宝级”文物。
他在《考古者说》中还记录了一件事:十多年前,他在慈溪上林湖发掘越窑遗址,唐宋越窑青瓷的编年、烧造工艺的演进轨迹,同样依靠海量瓷片建立。
“我也不认为完整瓷器比残片更有学术价值,至少残片可以观察瓷器的胎釉、成型等诸多特征,以获取更多的历史信息。”他说。
墓志一般会记录什么?
眼前的这片汉六朝墓地,不久以后,将成为城郊高档的居民小区。郑嘉励供图
发掘古墓,经常能看到墓志。墓志是指放在墓里的刻有死者生平事迹的石刻,亦指墓志上的文字。上面往往记录着墓主人的姓名、生卒年和生平事迹。
这些年,为收集、整理浙江宋元墓志,郑嘉励常常工作到深夜。在《考古者说》中,他介绍,墓志的分类法很多。其中,男性墓志、女性墓志的两分法,是最简洁、有效的一种。
郑嘉励花了五年的时间,调查、发掘浙江的南宋墓葬,发现稍稍体面的宋墓,通常是夫妻合葬墓。夫妻合葬墓,一般采用双穴并列的埋葬形式,男左女右,也是“死当同穴”的见证。
其中有些夫妻合葬墓,在丈夫与妻子的墓室各置一通墓志,记述各自的祖先、籍贯、配偶、子嗣、性格、才能、生卒年和葬地。这是人生的盖棺论定。
丈夫是男子,按传统观念来说“主外”,他的墓志,主要用来记录“立德、立功、立言”三方面的大事;妻子是女子,“主内”,她的墓志,经常记录的是她如何贤惠、孝顺,是一个慈祥的母亲,将家庭管理得井井有条。
“由南宋墓葬可知,很多夫妻以实际行动实现了白头偕老、死当同穴的理想。对此,我是很乐意赞美的,只是他们各自幸福与否,这个问题我们永远无法替古人回答。”郑嘉励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