潼关渡:百二秦关万古雄,片帆黄水渡西风
与水坡巷一样岁月静好的,还有黄河对岸的风陵渡镇。走过深具年代感的餐馆、剧院、车站,看着从街巷出来的人们一手端着茶杯,一手举着肉夹馍,就像时间静止在了这座晋、陕、豫三省交界的小镇上。
说潼关,就不能不提风陵渡。风陵渡这个颇具诗意的名字,因为金庸先生小说中“风陵渡口初相遇,一见杨过误终身”的情节而远播于华人世界。尽管风陵渡镇在行政区划上属于山西,但从历史文化传承上看,这个渡口也是潼关黄河古渡的一部分。
“潼关作为港口的历史,并不比作为关口的历史短。”朱红斌说,从古到今,潼关古渡的范围包括风陵渡在内的陕、晋、豫三省交界处的十多个渡口,如永乐渡、十里渡、东关渡、吊桥渡等,有些至今仍在使用。
“洪波一片接天明,几叶扁舟渡晓晴。秦晋漫云南北限,此陵自古达潼城。”潘耀祖《潼关八景》诗中的“风陵晓渡”给人开阔爽朗之感,同时也强调了自古黄河风陵渡就是陕西与山西之间的水路交通要道。
作为古代漕运的重要中转枢纽,潼关附近的漕运在春秋战国时已有迹象,汉代在此设立船司空衙门专管黄河、渭河水运,此后多个朝代也曾兴建转运仓库,至唐天授二年(公元691年)更是设立了潼津县,负责管理黄河大拐弯区域的船库、水运等船政运务。官员、船工根据河水流量,沿途分段建仓储粮,按季节分段区装运。水流畅通时,来自中原和江南的货物——尤其是粮食——则可经黄河达于渭河一路直抵长安。
“潼关漕运的发展历程,可以说是黄河漕运的一个典型缩影。”朱红斌说。
随着唐王朝灭亡后长安地位的下降以及黄河水位的变化,不用再担负向国都运粮任务的潼关码头,开始更专注于商贸交往。山西的煤、铁、盐经此运销陕西、甘肃,关中的粮食、棉花及各种土特产,也从这里销往全国。
在三省往来频繁的人员,也常以潼关渡口作为中转地。
船上之人,或归乡、或赴任、或访友、或壮游,以不同的心情漂泊在这山河盛景之中,难免诗兴大发。潼关古渡,不只有杨过、郭襄的传奇,更有“片帆如席竟飞渡,关楼突出连云平”(清代陆元鋐《潼关行》)的快意,以及“百二秦关万古雄,片帆黄水渡西风”(清代惠椿亭《过潼关》)的豪迈。
这其中最著名的,则是“戊戌六君子”之一的谭嗣同在《出潼关渡河》中的感慨。诗人在浪高风急时吟诗放歌,更显豪迈激昂:“平原莽千里,到此忽嵯峨。关险山争势,途危石坠窝。崤函罗半壁,秦晋界长河。为趁斜阳渡,高吟击楫歌。”
船渡人,城亦渡人。潼关还是东汉官至太尉的“关西夫子”杨震故里。面对友人进献的钱财,杨震以“天知、地知、我知、你知”拒礼,其“清白做人、干净做事”的清廉正直,在历朝历代都极受推崇。收录于《全唐诗》的周昙《杨震》一诗,就模拟了杨震的口吻叙写他拒绝馈赠的故事:“为国推贤匪惠私,十金为报遽相危。无言暗室何人见,咫尺斯须已四知。”
此诗语言通畅,文风清新,寥寥几句一气呵成,杨震大公无私的形象跃然纸上。无独有偶,明代进士张维新在《吊杨伯起》一诗中的“节峻华峰削,风清陇树寒”一句,更以西岳华山的刚直磊落比喻杨震的高风亮节,令人击节叫好。
“华岳三峰凭槛立,黄河九曲抱关来。”黄河与秦岭“握手处”的山川特色,赋予了潼关在中国古代“战争与和平”中的显著地位,也孕育了杨震等先贤的正直品质。冯巍所居住的秦东镇四知村,杨甲子为宅院取名“清白堂”,又何尝不是潼关百姓对于此地斯人的永志不忘。
“潼关在黄河文化中占据重要位置。我们正深入挖掘好黄河文化的时代价值,把沿黄生态环境打造好,把黄河岸边的古城遗址保护好,聚力打造‘黄河最美第一湾’。”潼关县委常委、宣传部部长陈永笛告诉记者,诗歌承载着潼关厚重的历史,潼关又给诗人提供了无限的灵感。“我们还将继续把潼关的深厚历史和文化底蕴、良好的自然遗产资源禀赋转化成文旅产业发展的软实力,转化成县域经济高质量发展的强大引擎。”(来源:新华每日电讯 记者 郑昕)